简谈成年人学习外语的正确姿势

  简谈成年人学习外语的正确姿势

  哲学家叔本华在其《论教育》一文中,开门见山地指出:

  “由于我们智力的本质所使然,概念应该来自于我们对事物的直观认识,中间经过抽象这一过程。因此,直观认识是先于概念知识的。如果我们确实以这一顺序认识事物——就像那些以自己的亲身经验作为自己的老师和教材的人一样——那么,我们就会知道得很清楚:我们的哪些直观认识隶属于我们所掌管得哪一个概念,并因此能够得心应手地应付发生在我们身边地事情。我们可以把这种认识事物的程序和方法称为自然的教育。

  相比之下,人为的教育就是在我们还没有对这一直观世界获得某种泛泛的、普遍的认识之前,就通过阅读、授课等手段,强行把概念塞进我们的脑袋。经验随后会为这些概念提供直观认识,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会在运用这些概念时出现错误。这样,我们对人、事的看法、判断和处理都会出现错误。教育也就以这样的方式制造出偏差、扭曲的头脑。因此原因,我们在青少年时代努力学习、大量地阅读,但随后在踏入社会时,我们却表现得有时像个怪人,有时又跟一个白痴差不了多少;在某一刻很紧张拘谨,但在另一刻又相当冒失莽撞。我们的头脑充满着概念,并跃跃欲试地要运用这些概念,但在套用这些概念时似乎总是颠三倒四。这是搞乱了从根据到结果的顺序所引致的后果;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先获得概念,最后才是直观——这完全违背了我们思想智力的自然发展过程。教师不是培养和发展孩子观察、思考、判断的能力,而是致力于把别人的现成的思想、观点填塞小孩的脑袋。在以后的日子里,要纠正这种由于运用概念不得法所导致的对事物的错误的判断,需要相当长时间的亲身历练才行。这种纠正很少能够完全成功。因此,很少又学究具备健康的理解力和判断力,而这些东西通常连一个文盲都会有的。”

  这段话说得太精辟了,它着实地指出了学习的本质。同样,它对我们的语言学习也有着指导意义。

  不过,具体来说,在语言学习的范畴内,成年人的外语学习似乎更符合叔本华的这一理论。但人类儿童的母语学习似乎应属于本能范围。语言学家平克教授在其畅销书《语言本能》中则是这样看待人类的语言能力的:

  “语言并不是文化的产物,语言能力的获得不同于一般的学习模式(如学习辨认时钟或了解美国联邦政府的运作模式)。相反,语言是人类大脑组织中的一个独特构件。一个人在儿童时期就能掌握语言这门复杂精专的技能,不用刻意学习,也无须正规教导。人们可以自如地运用语言,而不必了解其背后的逻辑和原理,而且每个人的水平都大致相当,没有质的区别,这显然有别于其他一些常见的信息处理或智能操作的能力。正因如此,一些认知科学家将语言描述为一种“心理官能”(psychological faculty)、“心智器官”(mental organ)、“神经系统”(neural system)或者“计算模块”(computational module),但我更喜欢这个古朴的字眼:“本能”。它所传达的意思是:人类懂得如何说话,如同蜘蛛懂得如何结网。蜘蛛懂得拉丝结网,并不是某位无名的天才蜘蛛的发明创造,也不是悉心传授的结果或者源于某种建筑方面的才能。事实上,蜘蛛之所以结网,是因为它们所拥有的大脑赋予了它们结网的冲动与能力。结网和说话当然不是一回事,但我希望你站在这个角度去看待语言,这有助于理解我们将要探讨的各种现象。 将语言视为一种本能,颠覆了人们对语言的普遍看法,特别是在人文社科领域,这种普遍看法被视为一种正统观念而代代相传。但是,语言就和直立行走一样,并非文化的产物。我们不能用它来说明人类在符号运用上的普遍能力:例如,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已经称得上是语法天才,但他却很难理解视觉艺术、宗教肖像、交通标志以及其他人类符号。虽然在所有物种当中,精妙绝伦的语言能力只为人类所独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将人类语言的研究从生物学领域中分离出来。每个特定的物种都拥有一些独特、精妙的技能,但如果将之放到整个动物王国的背景下,这些技能就显得没那么神奇了。”

  另外,根据语言学家乔姆斯基的观察与提醒,有两个与语言有关基本的事实不得不令人注意:“ First,virtually every sentence that a person utters or understands is a brand-new combination of words, appearing for the first time in the history of the universe. Therefore a language cannot be a repertoire of response; the brain must contain a recipe or program that can build an unlimited set of sentences out of a finite list of words. That program may be called a mental grammar (not to be confused with pedagogical or stylistic “grammars,” which are just guides to the etiquette of written prose). The second fundamental fact is that children develop these complex grammars rapidly and without formal instruction and grow up to give consistent interpretation to novel sentence construction that they have never before encountered.”

  因此,乔姆斯基推测:” children must innately be equipped with a plan common to the grammars of all languages, a Universal Grammar, that tells them how to distill the syntactic patterns out of the speech of their parents.”

  如果大家觉得平克教授或乔姆斯基先生的话有些难懂,我们不妨从常识出发,做以下理解。

  我们知道,婴儿在出生后的十个月内可以识别所有语言的音素,此后逐渐向母音靠拢,并形成母音意识。另外,一个三岁左右的儿童就已基本上完整地掌握了母语语法。如果我们把我们的母语比喻成一座美丽壮观的语言大厦,此外,如果我们把音素,语素比喻成这座大厦的基本建筑材料,而把语法比喻成这座大厦的建筑蓝图。那么,婴儿一出生,上天就赋予了他们这座大厦的基本建筑材料与建筑蓝图。他们的成长过程就是他们的母语语言大厦的不断建筑的过程。

  如果你稍微细心,你就会留意到小孩子的语言学习是用声音进行的,换句话说,他们一开始就是在用母语在学习母语。因为上天已经赋予他们了语言的最基本单位-音素,因此,他们可以毫无困难地和大人们玩着语言的编码与解码游戏。

  此外,如果你再稍加注意,你也会发现小孩子们都是词汇创造大师,在他们嘴里,不断有新词出现,有些是新学,而有些则是新编。当你注意到这些,你是否能想到,当你辛辛苦苦背完GRE词汇,或者,当你战战兢兢通过了四六级考试,在你的脑里,或者嘴里,或者手上,你可曾创造了一个英语新词?如果你的回答是NO的话,你是否能想起,每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或者你在三岁时,都是这方面的大师。

  翻开互联网,大部分有生命力的新词,几乎都是孩子们创造的。大人似乎只会提出概念,而孩子们则在创造着新词汇。

  这就是我们的母语学习过程,婴儿一出生,大自然就把母语语言中最基本,也是最抽象的部件,既音素和语法,交给了他们。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他们本能地运用这些最基本的部件,并按照语言学中最抽象的原则,不仅完美地建造了他们自己的母语大厦,与此同时,还学习了并创造了更多的有生命力的词汇和表达方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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